第十一章

刘欣走到地下通道的楼梯处,竖起来的耳朵尽量让自己隔着这厚重的墙壁听见什么。

“没有声音啊。”冯伟涛低沉的声音说着,双眼跟没有睁开一样环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
张鹏涛的这句话顿时让整个地下防空洞的空气凝固起来,但是徐文和周惜两人依旧跟胖子一样,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。刘欣在楼梯处半蹲着看向站在一旁的张鹏涛,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。

“声音不是从地上传来的。”

张鹏涛的这句话也正好提醒的四人,就算地面和地下室连通,也不可能从这样厚实的水泥中听见什么声音。

徐文走到墙壁旁敲了敲表面,周惜刚走到他旁边,就被墙壁里发出的声音吓到停在原地。

咯咯……

徐文原本敲击的墙壁发出了回应,没等他继续敲击那边便传来疯狂的撞击声。

众人纷纷向后退了好几步,谁也不知道这道墙的背后到底是什么。撞击声依旧没完没了的传入所有人的耳蜗中,那样的急促那样的令人恐惧。

“那边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周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刘欣身边,纤细的双手早已紧紧抓住了刘欣的手臂,像是发生什么事情她能够第一时间得到保障一般。

刘欣神色陡然一紧,心脏随着每一次撞击声都在急速跳动。

“刘欣,你确定这里安全吗?”

徐文的提问让刘欣哑口无言,能够撞出这么强烈的响声,并不是一个身体能够做到的。

“我已经看过周围了,全是墙壁。除非对面的可以直接把这个墙给撞破。”

张鹏涛站在角落已经在众人发呆之际巡视完整个防空洞,继续拿着手里的防护服说到:“这不是一个防空洞来的,这就是一个用来储放物品的地方。但是我观察过了,这个地面到地下室水泥地的厚度足够挡过这一次轰炸。”

冯伟涛看着还在发懵的刘欣,刚要上前安慰,被刘欣挡了下来。毕竟这样的事情,就算是训练有素的警察也没办法抗的下来。周惜看着这一幕,也在内心庆幸好在还有另外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在身边。

墙壁随着时间的推移,渐渐没有了响声。在场的五个人谁也不相信墙后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毕竟在这个安洞市谁也可能是被感染的那个。

五人围成一个圈坐在地上,便开始研究那份用回形针扣在一起,长达十多页纸的【脑死亡研究计划】

“这是部分文件,但是文件怎么会放在警局档案室?”张鹏涛的关注点一直都是这个。

周惜和徐文看向对方,却怎么也没办法在看着文字。毕竟那些血腥的场面这几天不断见到,没曾想躲到地下室还要被研究计划的档案给看反胃。

“许熊这个市长瞒着烟城在安洞市建造研究基地,怪不得高峰前段时间山火。”

冯伟涛一边吃着手里的罐头,一边念念有词的盯着眼前这份充满画面感的报告书。

“你们快过来看一下这个。”刘欣似乎发现了什么,将手中用4A纸打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文件举到烛光旁。

【六个月前……】

“刘医生,出事了。”

护士着急忙慌的冲进刘医生办公室,慌张的神情似乎在告诉他又有实验人员癫狂。寒澈的双眸紧紧盯着护士抖擞的双唇,还在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
“一号病人,一号病人你还记得吗?”

“一号病人?”刘医生突然站起身,质疑的语气脱口而出后急忙冲出办公室。

高峰实验室建造完成后,一号病人便是首个尝试脑死亡复活的二十三岁男性。在不断输送药物的一周里,并没有显著的效果甚至还有好几次心脏骤停。于是在领导的劝说下,放弃了这个病人。

护士一路小跑的在前面带路,来到实验室手术室内。原本已经离开实验室的一号病人,躺在苍白的病床上被白布盖住了整个身体。

刘医生二话不说掀开白布,只见病人比原来的样子年老了许多。没等围观的医生护士反应过来,便被那突如其来的尸体腐臭味冲进鼻腔,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吐的满地都是食物残渣。

随行护士倒也见怪不怪的站在刘医生旁,心中的恐惧随着一点点的观察慢慢延伸至全身。

病人瘦骨嶙峋的身材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撕咬过,满是结痂的伤口和还在往外流脓的牙齿印。清晰可见的头皮里有东西在蠕动一般,在整个头顶不快不慢的移动。

“给我。”护士跑到还在弯腰没吐干净的医生前,抢过了关于病人的档案资料走到刘医生旁。水汪汪的双眼仔细的看着档案上的文字,挑出重点的资料后开始报告病人情况。

“病人离开实验室后的第五天出现高烧不断,颅内出血等症状。三天后病人清醒,精神状态良好食欲渐渐在一周内恢复。两周后,病人出现了不规律抽搐现象,无法查明原因。一个月后……”

没等护士说完,刘医生一边盯着病人一边说道:“病人出现抓狂、撕咬等精神失控现象……”

刘医生紧皱的眉头似乎在他内心已经奠定了自己的猜想,半年前的三十三号病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。这个实验的药物治疗,根本达不到治疗脑死亡的标准。

“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……”刘医生已经在脑海中过了数十遍药物的配方,却怎么也没办法从中找出失败的原因。

“刘医生,病人醒了。”

护士的提醒,让还在发懵的刘医生突然回过神。看着睁开眼失去神情的病人一直看着自己,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是却没办法开口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没等刘医生开口,护士便在一旁鞠躬道歉。病人倒是淡定,似乎早已被折磨的对生命展现出了随意的态度。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轻微摇了摇头,缓缓闭上双眼。

“小舟,帮他安乐死吧。”

刘医生已经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,由于药物的研究事故导致面前的一号病人折磨崩溃,这也会在他职业的生涯中留下一层阴霾。

护士看着一号病人的手臂,还印着“一号病人”这四个字,缓缓的叹了口气随着刘医生的步伐离开了手术室。

回到办公室,刘医生抬起头刚好看到正在整理自己书架的护士。

这个女生跟着自己差不多一年的时间,却没有仔细的看过她的样子。

“你叫孙妍是吧?”

孙妍听见刘医生第一次叫自己名字,顿时还有点不习惯,整理书架的双手停在半空中。

“是的,刘医生。”孙妍急忙转过头,指着自己胸前挂着的护士牌,似乎得到了什么奖项一般无比开心的看着刘医生。

刘医生有些无奈,指了指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名牌,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刘朔。两个人都在互相第一次介绍对方一般,指着自己的名字停留了好久。

只见孙妍水汪汪的双眼,早已累的满是红色的血丝,肉嘟嘟的脸上满是胶原蛋白。不仔细一看,还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这么久的护士有点可爱。

如今的孙妍满脑子都是刘朔那只有一个表情的脸,做事果断的性格在她来到高峰实验室的第一天就被深深吸引。

“快!摁住他。”

孙妍回过头,只见走廊尽头正乱哄哄的堆着一群人,在手忙脚乱的扑倒什么东西。

“靠,这牙齿也太锋利了吧。”

“你们在干什么,别这么吵。”孙妍不想管他们在抓什么东西,毕竟这个刘朔还在办公中不希望周围的环境太吵。

“跑了……”

孙妍随着走廊尽头众人的一声大喊,看着原本已经毫无力气的一号病人从人群中站起身,向另外一个方向逃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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