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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:帝妗之殇

风渐渐退去,从寝宫出来,我开始找寻家人的下落。

夜很黑,我一路奔跑着,偌大的帝妗王宫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离我寝宫最近的是艾罗哥哥的寝宫,我远远就看到那头青炎兽,他不停地在原地来回躁动着,仿佛在寻找自己的主人,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推开寝宫大门,我看到了早已气绝的哥哥,他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震碎了。

我呆住了,站在门外久久不敢抬脚,殿内一片狼藉,所有侍卫侍女无一幸免。

“星灿,是你吗?”身后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,回头一看,是爷爷。
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我走来。

“爷爷!是我!”我用力擦了擦眼眶的泪水应道,“哥哥没了,星格也找不到了,我......”

爷爷来到我身边,伸手理了理我蓬乱的头发,我这才发现他的衣襟早已被血染透了,在他的胸口,有一个恐怖的大窟窿,像是直接被人用多把剑贯穿了。

“您…您受伤了?”我紧张地望着爷爷,谁都看得出来,他身上的伤几乎都是致命伤。

爷爷倚靠在哥哥的寝宫大门上缓缓坐了下来,然后吃力地说道:“是的,我受了很重的伤,恐怕撑不了太久了!”

看到爷爷痛苦的样子,我脑子里一片混乱,只顾着去拉他的手说:“爷爷,我们去找荷尔玛,他是千灵族最好的牧神,一定有办法救您!”虽然我也不知道荷尔玛此时身在何处,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的生命就这样在我面前消逝。

爷爷摇摇头,用力将我拉回到身边说:“荷尔玛已落入千影族手中,你现在去就是送死!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,哥哥没了,我不想再失去您了!”我带着一丝哭腔说道,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油然而生。

爷爷一把将我揽进怀里,轻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:“孩子,别怕…”

我将头靠在爷爷肩上,他的胸膛很宽很温暖,尽管受着伤,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强大安全感,让我渐渐不再害怕了。

过了许久,爷爷慢慢松开手,然后将我的身体扶正,我望着他,这是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,哪怕是深受重伤,也依旧掩盖不了他眼中那道不可逼视的光。“孩子,你听我说,我现在把我毕生的修为都给你,你想办法离开这里,帝妗快要消亡了,你是我千灵族唯一的希望,一定要好好活下去!”

听到爷爷的话,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,“不,爷爷,我不能要您的修为!我……”

“星灿!!”爷爷紧闭双眼大声喝了我一句:“我的时间不多了,你就不要让我再费精力去劝你了,千影族王随时会找来这里,难道你想让爷爷毕生的修为就这样落入他人之手吗?”

我怔住了,爷爷说的话并非不无道理,如果勃克发现了我们,势必会夺走爷爷的一身修为,那样的话,对于整个帝妗甚至千灵族来说,就真的是灭顶之灾了,想到这里,我勉强答应了爷爷的话。

我们临时躲进了哥哥的寝殿里,爷爷找了一处靠墙的位置坐下,我也在离他一臂距离的位置席地而坐,准备好一切后,爷爷开始将修为慢慢渡给我,随着第一缕灵力的输入,我胸前的红色印记又一次闪起了光。

“爷爷,您知道我这颗红色印记的由来吗?”我一边接收爷爷的灵力,一边问道,此前我问过荷尔玛同样的问题,但他什么都没与我说。

爷爷沉默了片刻,终于向我讲述了关于印记的事情,“这个印记得从你出生说起,你出生时体内就蕴藏着巨大的灵力,那种灵力,甚至远远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围,但那时我也惊讶地发现,你居然是个先天心脏不完整的孩子,为了让你平安降生,也为了让你长大后不被其他种族因嫉妒而追杀,我不得不想办法封印了你的灵力,我本想着在你成年之前,尽量保守这个秘密,但我失算了,那次在迷雾海,你的灵力在你遇到危险时,本能地释放出来救了你一命,从那之后,我知道那道印记再也不能完全抑制住它了,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荷尔玛派到你身边的原因。”

“其实你出生的时候,还发生了另一件事,你还记得你之前寝宫侍女长的女儿铱心吗?那天她本来是想告诉你的,但话没说完就被侍女长带走了,她其实是想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事。”

“母亲?”我一愣,在我的记忆里,母亲的印象是空白的,我只知道她是千羽族人,“父亲说我和星格出生后,母亲就回千羽族了。”我说。

爷爷摇了摇头轻叹道:“其实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们,受你灵力的反噬,你的母亲在你出生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,荷尔玛抢救了三天三夜,最终还是没能救回她,因为受不了打击,你父亲一夜间苍老了二十岁。”

我的心突然一阵刺痛,这么多年,我从未见过母亲,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,她的离去,竟是因为我,而我却曾在内心抱怨过她,抱怨她为什么从不回来看我。

“你父亲太过思念你母亲,这么多年过去,他也没有另娶新后。”爷爷说着说着,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抖,豆大的汗珠都额头上滴落下来。

“爷爷…”我想回头看看他,却被爷爷制止了。

“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,是关于你和星格的。”

“爷爷,我都已经知道了,之前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你们执意要星格成为帝妗王储,现在我才明白,他只是做了我的替身,你们用星格吸引了千影族的注意,从而保全了我。”

“孩子,原谅爷爷的一点私心,因为你对千灵族的重要性远大于星格,如果不是形势所逼,我不想你和星格当中任何一个人受伤,毕竟,他也是我的孙儿。”

泪水早已迷了双眼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我不禁担忧起来了星格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随着爷爷给我的灵力越来越多,我的修为等级也不断得以突破,从五级圣灵到十级圣灵,再从十级圣灵到一级超圣灵,只是,我的心脏越来越疼,那种绞痛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
“爷爷,我快承受不住了。”我转头说道,爷爷没有停手,只是叮嘱我不要分心。

最后一缕灵力进入我体内后,一片红光在四周泛起,接着,帝妗上空也变成了红色。

“你出生时的景象又重现了。”爷爷默默念道,然后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。

我连忙转身抱起他,爷爷嘴角全是血,他凝望着我,艰难地说道:“孩子,我的修为已经全部给你了,从现在起,你就是千灵族的王了。”

“爷爷……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“这是千灵族王的信物,你一定要保管好。”爷爷将一个手掌宽的水晶手镯交给我,“这是第一代千灵族王留下的,上面有历代王的名字,从现在起,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上面。”

我点点头,含泪将手镯收好。

爷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,他挣扎地站起身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推到了寝殿外,“天空已经泛红,勃克和他的杀手很快就会找来这里的,你赶紧离开。”

“爷爷,您不要赶我走,我不能把您一个人扔在这!”我转身想要折回寝殿,爷爷再次将我推了出去。

“你的修为虽已到四级超圣灵,但还不是勃克的对手,千万不要让他找到你,如果你出事了,爷爷所有的心血就白费了。”

“爷爷!!”

“走!”爷爷怒吼道。

我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离开哥哥寝宫的,我只记得爷爷在身后望着我,他的身影越来越渺小,直到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中。

我一路奔跑,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帝妗王宫的道路上,到处都是将士和侍卫的尸体,天空下起了雨,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
心脏越来越疼,我觉得窒息,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。

跑了很久,我看到了溪云坡,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。

……

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里,星格一直在喊我的名字,但我却始终找不到他。

醒来已是天亮,我发现自己躺在溪云坡下的一条溪流旁,脚上的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。

王宫方向,一群黑色的蚀心鸟在空中盘旋,它们的嗜血能力很强,哪里有尸体,哪里就有它们的身影。

千影族杀手们已全部撤离,只留在一座偌大的空城。

帝妗正殿外,将士的尸体堆积如山,我强忍着泪水在人堆里寻找我的家人,终于,在殿内,我找到了父亲和岚飞儿姐姐,他们的下场和艾罗哥哥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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